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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3月11日 星期三

我知道要出事,只能等待 ——劉霞攝影展開幕式致辭

廖亦武

   先生們、女士們,我在這兒替劉霞謝謝到場支持的每一位;謝謝歷史悠遠、藝術地位至高無上的馬丁格羅皮烏斯展覽館(Martin-Gropius-Bau);謝謝館長、策展人的慧眼和良知,也謝謝布展團隊的無私付出。記得201444日,藝術家艾未未有史以來最大的個展《證據》在此開幕,我作為流亡作家受邀,并有幸與館長和策展人相識,進而談到劉曉波和劉霞的險惡處境。我提出在此舉辦個展是劉霞最大的願望,不料不足一年,您們就幫助她夢想成真。

  上個世紀末,劉曉波第三次出獄前夕,劉霞平生首次攝影展在藝術家艾未未和荷蘭投資人漢斯.梵戴克創辦的藝術文件倉庫舉行,一大堆異議份子都被私下邀請。當時我在漂泊途中,接到劉霞電話,就跳下火車,穿過好幾道鐵軌,又躥上另一列火車。天色晦暗不明,沿途都是黑白風景,如同劉霞的攝影。在我這個底層流浪漢看來,黑白攝影最大的好處,就是過濾骯髒,哪怕垃圾、糞坑和腐屍,在黑白之間,也凸顯出蒼涼的詩意,如同上帝的巴掌覆蓋一切,我們只能瞅見指縫中的現實,指縫中的夢境。

  劉霞的失眠眾所周知。無論監控她的警察,還是關注她的朋友,都把通宵達旦的孤燈,當成她的替代物。當酒和安眠藥交替,換來些許指縫中的殘夢;當上帝的巴掌幻化作監獄柵欄,進而幻化作丈夫指縫的煙卷,她要麽拿起筆寫詩,要麽抬起相機拍照。那是一臺使用膠片的舊相機,每拍一張就喀嚓一響,不可塗改,不可選擇。劉曉波沒坐牢的時候,常常離開電腦,過來幫助妻子舉燈,布景,擺放道具。他們家最多的是書,雖然被抄家多次,許多書被當作違禁品拿走了,但書架依舊被夫妻倆不斷填充得滿滿。於是書和漢字是日常道具,而最主要的道具卻是玩偶,嘴巴和眼睛空洞地大張著,像脫離了河流的魚兒,透過鏡頭,我們似乎能聽見玩偶們的喘息和哀號。
     我曾在一篇文章裡寫道:有形監獄裡,住著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無形監獄裡,住著他的妻子劉霞。於是她的攝影產生了。各種形狀的玩偶,來自世界各地,玩偶沒有生命,玩偶卻是自由的;劉霞有生命,劉霞卻沒有自由。她曾經與丈夫多年隔絕,也曾經與丈夫一道被軟禁在家,於是這些挾帶著自由氣息的玩偶留在了她的膠片上。缺乏自然風景,這對於攝影家,肯定是遺憾的,但只能如此——在監獄之間往返,他們的愛情也沒結出果子。所以更深的屬於女性的遺憾,通過玩偶,也留在了膠片上。

     多年以前,我從長江下游坐火車折回北京,參加劉霞的首次攝影展。那個名叫倉庫的展廳,頂棚和墻壁挺高,也挺破爛,感覺不像藝術文件倉庫,倒像人民公社堆糧食的倉庫。劉霞的攝影,大約有十幅左右,稀稀拉拉懸在墻上。我和忠忠、孟煌、馬少方、黃峰等人簇擁著劉霞進場,周圍全是異議份子,外圍全是警察,大約異議份子中,還混雜了不少國安局便衣。沒有主持人,沒有開幕辭,只有大夥兒的高聲喧嘩,似乎不是來參加影展,而是三教九流的江湖碰頭會。孤身漂流過黃河的作家王力雄提議我即興吹簫,來替代開幕致辭。我正遲疑呢,劉霞就催促道:快點呀戲子!把真正的觀眾吸引進來呀。於是我灌下半瓶酒,從隨身行囊中抽出洞簫,猛勁兒一吹,洞簫竟啪地裂了。急得我轉過身,臉朝著牆,使出吃奶力氣吼道:走勒走勒走,背井離鄉找自由,自由有沒有?地下的日子人不如狗......”
    才幾分鐘,喉嚨一陣刺痛,劈了。大夥兒陣陣驚呼,管理人員赶過來提意見。於是我們撤退。可沒想到,那次還真賣掉一幅,買主是一長期關注中國人權的西方收藏家。劉霞高興壞了。一轉眼劉曉波也出獄了。我們再次相聚。記得撤展之後,劉霞將帶框的作品當作禮物,送給我、王力雄、忠忠等。我的那幅,玩偶背景是幾千年前的甲骨文圖案,酷似出土文物,我掛在家十餘年,直至劉曉波第四次入獄,直至我倉惶逃離祖國。

     這是又一個夢境嗎——當我站在這聞名天下的藝術殿堂馬丁-格羅皮烏斯展覽館(Martin-Gropius-Bau),為劉霞攝影展致開幕辭,不禁想起劉霞多年前的首次個展,我以吼叫替代開幕辭的情景。那時候真傻啊,中氣真足啊。人與事在劉霞的膠片裡,雪花一般匆匆飄過。19992008,劉曉波在外面呆了九年,雖然大半光陰在軟禁中,可夫妻倆必竟形影不離,或者是彼此的彼岸。劉霞説,她曾製定了系列人物拍攝計划,想讓最熟悉的朋友一個個與玩偶搭配,在黑白反差中,表現生命、思想與無生命、無思想的反差。可因為長期監控,系列人物變成唯一人物,模特、工人、丈夫、國家敵人、劉曉波集於一身。她指派高大的他,扛一弱小玩偶,雖然弱小,卻如厲鬼,拼盡全力發出無聲吶喊。劉曉波非常熱愛這幅作品,他曾對我說,那個玩偶,那個小鬼,在他夢中揮之不去,哪怕夏日陽光刺破厚厚的窗帘落在床頭,他也感覺徹骨的冷。我明白,要治癒他的心病,他的噩夢,除非祖國實現民主,天安門大屠殺的眾多亡靈得到真正安息。

     從他眼裡我看見世界最初的光在閃爍......他輕輕地躺下,越過山峰,在草地的下面,愛著,然後生長......房子的每塊木頭都屬於他的,像他擁有他的書一樣,但是他死了,僅僅為了內心的創傷......整個世界的災難像鵝毛大雪......覆蓋在他的肩上......

     這是英國醉鬼詩人迪蘭.托馬斯《挽歌》裡的詩句,不,是我酒醉之後經常篡改的迪蘭.托馬斯的中譯詩句,七零八落。那些年,劉曉波讓我朗誦了上百遍,他和劉霞也寫了許多獻給亡靈的《挽歌》,直到《零八憲章》誕生,他被捕入獄,多年不歸,整個世界的災難真的像鵝毛大雪,覆蓋在他的肩上了。
     而劉霞也多年不歸。不,她還在原地,只是與世隔絕了。自從獄中的劉曉波2010年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國家也在她周圍築起無形的高墻。這次攝影展包含一個視頻,劉霞在丈夫入獄不久,接受了著名紀錄片製作人艾曉明的秘密採訪。

    “你是否知道要出事兒?艾曉明問道。
    “我早就有預感。劉霞回答,自從《零八憲章》初稿到了我家,曉波開始埋頭修改,我就知道要出大事兒。
    “你看了內容嗎?
    “我沒興趣看,但我知道要出大事兒。我提醒曉波,沒用,也沒辦法,只能像前幾次那樣,耐心等待。

     這就是一個藝術家的生活。
     獨裁體製不變,這種生活將沒有盡頭。
     膠片越來越發黃,記憶越來越模糊,膠片中的記憶越來越渾濁,難以保存。如果有一天,她的老相機喀嚓一下,不是拍下新的作品,而是喀嚓一下墜在地上,碎了,那麽......
     我聽說劉霞心臟出問題,送醫院搶救過,劉曉波卻絲毫不知。這個坐牢的傻瓜,她笑道,現在是我們家過得最幸福的人。
                                        
                                      2015129日於柏林
     



  2015220日至419日,被長期軟禁的詩人和藝術家劉霞的攝影個展,將在馬丁-格羅皮烏斯展覽館(Martin-Gropius-Bau)舉行,這是柏林最重要的展覽館,同時也是國際頂級展覽館之一。博物館建築在1989年之前緊鄰柏林墻,前身是手工藝博物館,它的名字則取自包豪斯著名建築設計師Walter Gropius的一位伯父。
     這座偉大的建築於1881年建成,系意大利文藝復興風格。二戰結束前的最後幾周,它曾遭到轟炸。1966年它被列為重點保護的世界文化遺產,重建工程始於1978年,2000年博物館被再次修繕(中文鏈接:http://laibolin.com/berlin-tour.php?inid=45)。
     劉霞的這次攝影個展,囊括了她散落在海外的全部攝影,共70餘幅。藝術地再現了她的絕境生存術,枯木新芽般對自由的嚮往。艾曉明教授對劉霞的深度採訪視頻也將反複播放,在此對她表達敬意。同時也對眾多默默奉獻的朋友,如廖天琪、孟煌、A.D.科爾曼、吉姆(jim.glanzer)等表達敬意。
     迄今為止,這座權威性質的展覽館,僅接納了艾未未和劉霞,這兩位中國藝術家。


2013年11月13日 星期三

我們的宗教是恐懼——阿沙芬堡公民勇氣獎答謝辭

文/廖亦武

2012年10月14日午間,在德國首部憲法的誕生地——聖保羅教堂舉行的頒獎儀式上,《法蘭克福彙報》副刊的美麗主編登上講壇致辭:「廖亦武,向你的勇氣致敬。」

當時我打了個寒顫,猶如四年前,經歷了八級以上的四川大地震,我的周圍突然間只剩下廢墟和屍體。我在災區奔走幾個月,後來在臺灣出版了《地震瘋人院》,自此那些腐爛的手和嘴,在我夢中一再浮現。我的同鄉譚作人,為了配合藝術家艾未未調查死難學生人數,被員警從一望無際的廢墟和屍體中拽出來,扔進了監獄—— 許多追尋真相的同胞被扔進監獄,判以重刑,恐懼成為中國人的宗教。

2013年11月11日 星期一

德國阿沙芬堡公民勇氣獎頒獎辭--菲舍爾出版社項目主編彼得.西冷


尊敬的女士們,先生們:

 記得是2007年的法蘭克福書展,我首次聽說有個人晃盪於四川,體驗並採集當地底層百姓的故事和謠曲,我如遭電擊,隨後就如釘子被磁鐵吸住了——一位活靈活現的格林兄弟,足跡踏遍窮鄉僻壤,就為了探尋故事,記錄在案。我迫不及待想認識這個人。

 讀廖亦武第一篇故事的瞬間,我就覺得冥冥之中,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我不但欽佩這個男人,而且為他源源不斷的講述才華驚嘆。今天我受邀為廖亦武致頒獎辭,對我而言不僅是一項殊榮,還令我內心深深感動。

 第一篇故事即是「吆屍人」,兩個鄉間男人構成奇特搭檔,把客死他鄉的屍體,僅僅靠腳力「吆喝」囘鄉,以安葬在祖墳內。其中一個男人把死屍掛在雙肩,一頂罩袍從頭蓋到腳,另一個則邊提燈籠邊灑出「向鬼借道「的紙錢,在前頭倒退著行走——死屍和活人在罩袍下渾然一體,前行者借「吆喝「指引方向(故謂之「吆屍人」,這也是英文版的書名)。

2013年5月24日 星期五

在納粹焚書八十周年國恥日集會上的演講——第五次為詩人李必豐呼籲

文/廖亦武
 
 無名詩人李必豐,因為抗議天安門大屠殺而成為我的獄友。後來他又多次坐牢,並在監獄內外,完成幾百萬字的詩歌、小說、隨筆、戲劇和社會調查。
 他的文稿絕大部分被政府收繳,極少部分保存在我們為營救他而建立的網站中。201364日,天安門大屠殺二十四周年,柏林文學節將發起李必豐詩文的全球朗讀,自去年5月以來,許多作家、記者、學者、藝術家以及普通人已加入聲援朗讀的行列。我再次呼籲在場的寫作同行們以各種方式聲援他。

2013年1月21日 星期一

我在這個世界舞臺晃盪


廖亦武/漢堡萊辛戲劇節揭幕致詞

我在回憶,並用嘴巴說出。這不容易。因為此刻的思緒如漫天大雪,不知該說什麽。

中國是故事大國,因為共產黨,中國變成了故事大國,我曾經在中國撿拾了300多個故事,當局受不了,禁我的書,於是我的書只能在地攤發行,印刷低劣,字跡模糊,甚至夾雜在色情雜誌和政治內幕之間――我淪為一個既沒有報酬、又要承擔風險的文字拾荒者――為養家餬口,我不得不向海外投稿,替流亡刊物寫專欄――成為一個掙少量報酬,卻要承擔更大風險的文字拾荒者。許多寫作同行被投進監獄,他們抨擊時政,我從不抨擊,我主張平心靜氣地説故事。我和官方作家的區別,是說故事和編故事的區別。

2012年11月9日 星期五

【中譯】頒獎典禮致詞(三)Felicitas Von Lovenberg女士致褒揚詞(Laudatory Speech)

譯者:反思人


菲莉西塔絲•馮•羅芬貝格(Felicitas von Lovenberg),和平獎得主的慶賀致詞人,讚美他的文學呈現出家鄉樓面後頭一個令人不安的景象。廖亦武的支持者:一篇篇詩意滿盈的鑿鑿真相、一個個凝縮成文學的中國口述歷史。

Felicitas Von Lovenberg
中國憑著驚人快速的發展,讓整個世界瞠目結舌。中原之國如同嗡嗡蜜蜂,既超現代亦超富豪。但是,僅僅因為那裏有相同的汽車奔駛,同樣的時尚品牌大受歡迎,全民共同使用互聯網,我們就真的對中國感到熟悉了嗎?僅僅因為中國城市面貌與西方大都會越來越相似,我們就真正了解約十四億人口的家鄉了嗎?如果我們開始研究辦公室的風水,並且也用筷子吃飯,就足以證明我們的文化既開放又包容嗎?

2012年11月8日 星期四

【英譯】頒獎典禮致詞(三)Felicitas Von Lovenberg女士致褒揚詞(Laudatory Speech)


Translation by The Hagedorn Group.(德國書業協會提供)


China’s rapid development continues to amaze the entire world. The Middle Kingdom is industrious, hyper-modern and super rich. But has China become more familiar to us now that the Chinese drive the same cars, covet the same fashion labels and use the same Internet as we do? Do we know more about the home of 1.4 billion people because life in major Chinese cities has come to resemble our metropolitan lives to such a large degree? And is it proof of our cultural open-mindedness that we embrace Feng Shui in our offices and use chop sticks more or less proficiently?

One could expect me to stand here today and tell you that Liao Yiwu is a bridge builder, a person whose work deepens our understanding of the unknown China, making all the big differences seem smaller. But that wouldn’t be right. The opposite is true: Liao Yiwu’s own biography and his books’ numerous portraits afford us a sobering, indeed disturbing look behind the façade of this great country. The contrast between everyday life at the lowest levels of society and our perceptions of modern China could not be more glaring.

頒獎典禮致詞(二)德國法蘭克福市市長費德曼 ( Peter Feldmann, Lord Mayor of the City of Frankfurt) 致詞

Translation by The Hagedorn Group.(德國書業協會提供)

Today, we are awarding the Peace Prize of the German Book Trade to Liao Yiwu. It is a great pleasure and a tremendous honour to welcome you on behalf of the city of Frankfurt am Main.

I cannot imagine a more favourable choice to receive this year’s Prize. And I am especially pleased and grateful that Liao Yiwu is able to join us today to accept this honour in person and as a free man. Dear Liao Yiwu, the fact that you are being honoured with the Peace Prize of the German Book Trade is impressive proof that words can indeed change the world.

Word can work magic. Words can create harmony. Words can also document and castigate injustices. Words can change things! The words in your exceptional work do not belong to those individuals who seek to use them for their own purposes; they belong first and foremost to you, the author.

頒獎典禮致詞(一)德國書業協會主席侯福德(Gottfried Honnefelder, President of the German Publishers and Booksellers Association)致詞

Translation by The Hagedorn Group.(德國書業協會提供)


    Finding One’s own voice is fundamentally important to all human beings. But it is not something that simply happens on its own. It is only when a child is addressed by its name that it begins to comprehend itself as an I and to discover its own identity by means of this self-designation. And, as we grow older, it is only to the extent that we find our language that we get a chance to become the self-knowing author of our own life story.

Language is what allows people to understand their own origins and to lead their own lives. It is only when people meet through words, only when they can express themselves in person, that mutual understanding begins to take place. And this, in turn, i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preconditions for peace.

為他人的自由而寫

廖亦武/2012511卡普欽斯基國際報導文學獎答謝詞


我此刻站在這兒,從尊敬的卡普欽斯基夫人手裡,領取這項至高的褒獎,內心感到榮耀,卻不安。

因為我書中的一個人物,一個叫李必豐的詩人,被關在中國的監獄。

23年前,中國發生了天安門大屠殺,20多萬軍隊合圍北京城,把有數千萬老百姓投入的街頭運動活生生地鎮壓下去,近3000名抗議者被射殺,好幾萬政治犯坐牢,李必豐和我,也被脅裹其中。

這個帝國必須分裂


廖亦武/2012德國書業和平獎授獎致詞

廖亦武2012年德國書業和平獎授獎致詞
198963日午夜,有個九歲的孩子,叫呂鵬,是北京市順城街小學三年級學生。僅僅因為淘氣,背著父母溜出家門,去旁觀沸騰的街景,就被迎面射來的子彈擊倒。和呂鵬一起倒下的,還有幾個平民,但呂鵬是最小的。

根據民間調查者丁子霖等人提供的證詞,在整個天安門大屠殺中,呂鵬也是最小的。他的胸膛被洞穿,熱血噴湧而出。他當場斃命。可他的死訊,一傳十,十傳百,終於點燃北京市區千家萬戶的怒火。

2012年11月7日 星期三

一個藝術天才的成長簡史--關於藏傳佛教第十七世噶瑪巴與柏林文學節的故事


廖亦武/2012年柏林國際文學節開幕式致詞

198964日淩晨,20多萬野戰軍合圍中國首都北京,沿途射殺手無寸鐵的抗議民眾,製造了讓全世界為之震驚的天安門大屠殺時,發生在同年35日的西藏拉薩大屠殺卻被淹沒了。因為西方新聞媒體的缺席,喪心病狂的鏡頭沒被記錄下來。聖城拉薩比皇城北京小十幾倍,八角街廣場也比天安門廣場小十幾倍,可是在如此狹隘的空間,竟有一萬多和平示威者和一萬五千多武裝到牙齒的士兵衝突,其結果,300多平民死於非命,3000多平民被投入監獄,罪大惡極者隨後被判處死刑。位於布達拉宮右側的大昭寺,因為率先升起象徵西藏獨立的「雪山獅子旗」,而被士兵攻佔,寺內至高無上的塔經——它象徵著藏傳密教眾神在世間的尊嚴——被入侵者縱火焚毀。成千上萬的佛教徒為此放聲悲號,不斷有喇嘛撲過去救火,卻不斷被射殺在烈燄之中。